几个家伙,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,现场已经惨不忍睹。
闵希文还意犹未尽,又从地上抓了些花生壳,被顾绵绵瞪了一眼后,默默扔回到地上,假装没事发生。
顾灵灵看着他那个怂样,笑出了声。
激战之后,总是要打扫战场。
几个人开始弯腰捡垃圾。
顾魏洺一边捡一边往闵希文身边凑:“文哥,你真没有骗我吧?”
闵希文直起身子:“你就这么不信你文哥?”
“没!我信,绝对相信!”顾魏洺立即表态。
闵希文无奈一笑:“过几天,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。”
这话一出,顾魏洺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顾魏洺难掩激动之心,丢下垃圾袋跑到闵希文面前。
二话不说,抱着闵希文的胳膊开始摇晃:“文哥!哥!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亲哥啊!!!”
“......”
“噗哈哈哈哈哈。”
顾魏洺这副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。
一套玩具。
有人多了个亲弟弟。
有人痛失亲哥身份。
有人被亲弟弟卖了。
这弟弟,不要也罢。
袁纾笑着对身边人调侃道:“怎么办,你亲哥的位置不保。”
顾辰安垂眸浅笑,无奈一叹:“随他吧。”
闵希文这个欠登,还一脸得意看着他说:“不好意思啊,抢了你弟弟。”
顾辰安抬眼看他,不慌不忙地说:“没关系,房子记得给我就行。”
“......”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听到“房子”二字,闵希文骂骂咧咧走开了。
袁纾看着他的背影,笑得肩膀直抖。
火堆边,顾绵绵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看着地上所剩无几的树枝:“趁着会儿天还亮着,我们再去捡一些树枝回来吧。”
众人纷纷同意。
“谁去?”顾绵绵刚开口,闵希文就举手了,她瞥了他一眼,“你给我留在这里好好捡你的垃圾。”
顾灵灵见状,高举右手:“姐!我去!”
顾绵绵也是瞥了她一眼:“你也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?!”顾灵灵不服气。
顾绵绵扫了一圈周围散落的垃圾,又看向她:“谁起的头?”
顾灵灵不敢出声。
顾辰安无奈笑了笑,对袁纾说:“你和小洺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袁纾点点头,应了声好。
顾灵灵一顿哀嚎:“姐,大哥,你们偏心!”
只有闵希梦在安慰她:“没事,我陪你捡垃圾。”
顾灵灵看着她,感动得差点落泪:“还是你好……”
闵希梦笑了笑:“毕竟我也扔了不少。”
顾灵灵:“……”
行吧。
一群人,一天不给自己制造点麻烦,活得都不得劲儿。
袁纾和顾魏洺沿着溪边的方向,往山坡上走。
越往山里走,林子越密,地上的落叶厚厚的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两个人弯着腰捡树枝,一边捡一边往怀里抱。
捡着捡着,袁纾突然开了口:“对了,小洺,我刚刚就想问你来着,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?”
顾魏洺顿了一下,眼神闪躲,支支吾吾就是没有回答。
袁纾察觉到他的异样,轻声问:“怎么了吗?”
顾魏洺看了看她,又低下头,像是很纠结。过了几秒,他又抬起头,小声道:“嫂子,告诉你可以,但你要答应我不告诉别人。”
袁纾不解,这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吗?她还是点点头,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的。
顾魏洺这才开口说:“是二哥带我来的,但是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,我们原本要去水库钓鱼的。”
顾怀恩?
袁纾不解:“去钓鱼而已,有什么不敢说的?”
顾魏洺越说越小声:“因为二哥不让我告诉别人,他说如果我说出去,就去我爸面前告状......”
大无语事件。
“你就那么怕你二哥啊?”
顾魏洺摇摇头,有点点头,最后说:“我是怕我父亲,他生气的样子,很恐怖的。”
袁纾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,顾家的事,她了解得不多。但是顾锦川他见过,绝不是什么善茬。
几句交谈,两个人背对背继续埋头捡树枝。
几分钟后,袁纾整理好凌乱的枝条,抱在怀里起了身,回头却不见顾魏洺的影子。
顾魏洺不见了!
她喊了一声:“小洺?”
无人回应。
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大了些:“小洺!”
还是没人应。
袁纾将捡来的枝条放到树下,朝顾魏洺刚刚捡树枝的方向走去。
心想,难道是往里面去了。
袁纾找了几分钟,越入越深,都快迷失方向了。
她倏尔停住,不敢再往前走。站在原地,又喊了两声。
这一次,有回应了。
“嫂子,我在这里。”
顺着声音的方向,袁纾来到一处岸边,顾魏洺就站在岸边大石头上招手。
袁纾松了口气,差点以为把他弄丢了。
大石头下的水流很湍急,河水颜色也很深。这里应该是上游,与中下游驻扎的是截然不同的风景。
“你在这干嘛?”袁纾来到他身边问道。
顾魏洺指了指旁边:“我刚刚在捡树枝的时候,看到一个人影,跟过来就不见了。”
“人影?”
袁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什么都没有。
这深山老林的,会是谁呢?
她心里逐渐发毛,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,赶紧说:“小洺,我们回去吧。”
顾魏洺点点头,准备转身。
大石头靠近水的半截,常年被冲刷而长出了苔藓。
顾魏洺没留意,刚转身脚底打滑直接摔出去——
“啊!”
“小洺!”
袁纾下意识伸手去抓,什么也没抓住。巨大的惯性把她也带了出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摔进这湍急的河流。与此同时,一个身影跃上那块大石头。
袁纾还没来得及反应,已经被水流裹挟着往下冲。河水灌进嘴里、鼻子里,她拼命扑腾,想抓住什么,可四周除了水还是水。
两个人被水流冲下去一段距离后,水流忽然变慢了,水也没那么深,他们艰难地爬到岸边。
顾魏洺上岸后,跪坐在地上,不断发抖、咳嗽。
袁纾在距离顾魏洺五米的地方,平躺在河边,膝盖以下的地方还泡在水里,已经没力气了。
零度天气,两个人浑身湿透,冻得直发抖。
顾魏洺艰难爬到袁纾身边,打着牙颤问:“嫂......嫂子,你没......没事吧?”
袁纾双眼空洞无神,胸口一阵剧痛,恐惧正包裹着她,半天才应道:“没事......”
身上的羽绒服还在“滋滋”往外冒水,她能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。
她想坐起来,但发现自己做不到,浑身上下都好疼。
“嫂子......你快起来......”顾魏洺晃了晃她的身子,声音都变成哭腔。
袁纾嘴唇不停颤抖,看着他,断断续续地说:“小洺......你......你沿着河边一直走......去找他们......我躺一会儿......好不好......”
“嫂子,我们一起走嘛!”
到底还是孩子,顾魏洺“哇”一下哭出了声,他是真的害怕了。
袁纾嘴巴张张合合,想说什么,但意识开始模糊了——
滴、滴……
耳旁充斥着仪器声。
袁纾缓缓睁开眼。
刺眼的白色灯光。陌生的天花板。消毒水的气味。
她转动了眼珠,扫视四周,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,身上还连着医疗仪器的线。
回想昏迷前的经过,袁纾猛然一坐起,太阳穴一阵剧烈的跳痛,她下意识捂住头,嘴里溢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在床边缓了一会儿,袁纾扯掉身上的心电监护、输液管,扶着床沿往外走。
病房门是开着的。
她走出去,一步一步,扶着墙。路过护士站时,被发现而拦了下来。
“19床!”一个值班护士冲过来,大声呵斥,“你怎么自己出来了?赶紧回床上躺着去!”
说着,就要带她回病房。
现在是没镜子,但凡有个镜子让袁纾看看自己的模样,都能明白值班护士为何会那样的态度。
袁纾的步子迈得很小,就病房到护士站之间两三米的距离,仿佛已经耗费完她所有精力,她此刻只想原地坐下或躺下。
“袁纾!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她转过身,看见顾辰安正快步朝她走来。
值班护士看见他,厉声道:“19床家属你去哪了!赶紧扶病人回去,这不胡闹吗?!才刚醒过来就瞎折腾!不要命了是不是!”
顾辰安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袁纾面前,将她轻轻搂进怀里。她在他怀里发抖,身体轻飘飘的。
“顾辰安......”袁纾紧拽着他的衣服,声音虚弱得都快听不见了,“小洺呢?小洺有没有事??”

